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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毅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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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定的人与自然  

2010-09-06 15:10: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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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与玉树的一些牧民、旅游者和政府官员、NGO一起经过甘孜和阿坝,去看生态旅游。下面旅行过后完成的一份作业。

 

        登山的人总喜欢重复的一个理由是山就在那里,我对这个理由一直有些反感,山在那里静静地矗立不知道几万年或者几亿年,从来没有邀请谁去攀登,为什么山在那里就是你要去征服的理由?其实山和水都在那里,但它们并不是为了成为人类征服的对象而存在的。人类能否不去征服,而是欣赏山与水,与山与水共生?

 

人与自然地和谐需要澹定的人和澹定的自然。澹定是说他们不为外界的所左右,对自己世界充满信心,在一个浮躁的社会中,能够显现出从容和大度。

 

自然本来是澹定的,从来不会自己浮躁起来,为了某种外在的目的而改变自己。但是在浮躁的人类社会下,人们使自然浮躁起来。据说张家界是浮躁的,为了迎接更多的客人,修建了缆车索道;丽江是浮躁的,为了迎接更多的游客,修建了大量的仿古民居,甚至因为外来的商人更会赚钱,便将本地居民排除在丽江古城之外。

 

我们看到许多旅游景点都是浮躁的,人们花了大价钱做广告,吸引来大批游客,然后为了将游客排除出去,建立围墙,高价出售门票;为了能从旅游中分得一杯羹,许多小贩将旅游景点团团围住,兜售各种廉价的纪念品。为了保障旅游的秩序,管理机关派出各种各样的管理人员,包括卫生、治安等等身着制服的人。来的游客似乎都在拥挤着进入景点,拥挤着照相,拥挤着吃饭和住宿,然后拥挤着抱怨一通。

 

新路海是不浮躁的,静静地在哪里,似乎没有特别欢迎游人的加入,也并没有特别想从游人那里赚钱;甚至藏民的接待都有一些懒洋洋的感觉,并不因为要赚游客的钱而变得积极起来;道孚民居是澹定的,并不因为急于赚钱便改造成宾馆;甚至甲居的藏寨也并没有因为旅游的开发而变成一个商业化的旅游景点,当地人仍然固守着他们的传统。尽管我们居住在接待户中,但是我想恰恰是因为有那许多非接待户,甲居才能成为甲居,如果所有的村民都成为接待户,甲居可能就不再是现在的甲居,而重蹈丽江的模式了。

 

有人评价,如果把景色、门票和安静进行综合,二道海带给人远比九寨沟更多的享受。不是因为二道海的景色更漂亮,而是在二道海里面,游人更从容,一张70元的门票(也许并不便宜,只是有九寨沟320元门票的比较,就显得很便宜了)将人与自然拉近了,游人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吸钱的机器,而是一个自然地景观;也许因为并不出名,所以游人很少,游人可以静静享受自然,而无需与其他游人竞争一个照相的机会。我并不知道二道海是如何管理的,但是可以感受到二道海的澹定。

 

如果说浮躁的自然是浮躁的人造成的,那么首先要有澹定的人。在玉龙拉错,据说那位林业干部为了反对在玉龙拉错中建设更多的人工设施而被降了一级工资,你可以感受到人的澹定;在道孚,你看到那些藏族的老妇因为喜欢而载歌载舞,你可以感受到人的澹定。

 

但是我感受更多的是来自玉树的这些人的澹定。来自玉树的人,那些甚至不知道如何使用宾馆电梯的基层牧民,面对据说可以坐在家里数钱的旅游业,他们更多讨论的不是如何尽快地在他们的家乡也开展其旅游,从而提高收入,他们反而忧心忡忡,在不断拷问发展旅游以后,他们的文化如何不被侵蚀。他们的高原、黑帐篷、牦牛和野生动物,在旅游开发者的眼睛里,似乎都可以成为赚钱工具,但是这些牧民似乎并没有被这些赚钱的方式所诱惑,在诱人的“钱景”下,他们保持了一种难得澹定。

 

这个队伍中也有几位来自旅游部门的导游,我们可能都有一个对于导游的印象——索要小费,带游客踩店,鼓动游客参加高回扣的自费项目,总之每天急乎乎地从游客兜里掏钱。但是我们在这个队伍中的导游,每天关注的似乎不是在未来旅游发展中如何可以掏到更多的小费和回扣,而是在关注文化的传承。甚至少数的几个官员也与我们关于官员的印象不同,他们不谈GDP,不谈跨越式发展,却不断地讨论文化、生态保护。

 

村民、官员和导游都在这样的话语下讨论玉树未来旅游的发展,那么作为知识代表,那些寺庙的僧人和学校的教师,更关注代表游牧文化的黑帐篷,也就变得可以理解了。

 

地震以后,面对灾害和死亡,人们表现出一种澹定,可以被看做一种大智慧;面对一个可能得赚钱的未来,人们表现出的澹定,是一种更大的智慧,这需要人们对自然和对自身文化的自信。我想澹定的人和自然,也许就像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不会拒绝风雨,但是不会为风雨所改变。也许这是玉树生态旅游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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